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抗战老兵:我只想要一个轮椅

2015-09-07 来自:央视新闻周刊-岩松说

9月5日《新闻周刊》播出《为了忘却的纪念》特别节目后,栏目组从摄影师黑明那里获知,节目中曾播出的抗战老兵刘治已经离开人世,享年一百岁。他毕业于黄埔军校、参加过长沙会战,杀敌无数,生前却买不起一把轮椅。

黑明说,他五年里采访过的200位抗战老兵当中,现在大约已有三分之一不在人世。

宏大的历史叙事中,同样应该有个体的命运遭际,比如这些令人心碎的老兵的坎坷人生。他们该被我们善待。

老兵:刘治



刘治,毕业于黄埔军校。当年他是一个连长,打了很多仗。他没有能力买一个轮椅,他的愿望是得到一张轮椅。节目播出后我们得知,老兵刘治,现已去世。

距离抗日战争爆发已经过去78年,面对正在消失的老兵群体,有越来越多记录者开始把目光投向抗战老兵,这几乎是一种抢救式的寻访,用影象和文字为每一位高龄老兵留下记录。



黑明,陕西人,国家一级摄影师,现供职于文化部中国艺术研究院文学艺术创作院。

很多年前,摄影师黑明就有了拍一本抗战老兵影集的想法。2010年,他发现这个计划应该开始了,否则很有可能来不及。他一共走访了近200个老兵,大部分都在90岁到105岁之间。



三个月的时间,7000公里,王龙志和他的团队,把福建省内100位抗战老兵全部登门拜访了一遍。在他眼中,自己就是在和时间赛跑。一边拍摄,一边有老兵离开人世。图为王龙志团队和老兵的合影。

老兵:王金水



王金水,90岁,河北人。1937年秋天卢沟桥事变之后,日军就进了他们村,把他父亲杀害了,当时就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阴影。几年之后他就当了八路军,后来在华北地区一直和日军打仗。

老兵:吴淞



吴淞,1922年出生。1938年在长沙的街头有一个征兵的广告:有钱出钱,没钱的出力,共赴国难。他当时没有通过父母,私底下就报名参军了。他走的时候给母亲敬了一个礼,就去了部队,母亲一夜没睡。后来他参加了很多战争。其中常德保卫战,是抗战时期一场非常惨烈的战争。后来,他做了一名僧人,他说要为死去的战友守灵。

老兵:郝滔



郝滔,1944年参军,进入了青年军207师。当时他的父亲强烈反对,说好铁不打钉,好男不当兵,国家花八千六把你买去了,我能不能花八千六把你买回来看我一次。当时他就和父亲吵了一架,还是毅然去参军。

老兵:李金度



李金度。他大哥一开始被抓壮丁,逃跑。结果他的嫂子就被抓了。然后他去换他嫂子,于是就去当了兵。在当时,被抓壮丁的很多老兵,没有任何训练,直接上战场。昨天还在拿锄头的他们,今天就要拿起枪,连装子弹都在战壕里现学。

“打仗的都是年轻人,我采访的这些人好多最小的有12岁上战场,那时候连枪都端不了,但是给这个阵地上送弹药,都是他们。所以那时候15、16岁扛着枪去打仗这个是非常正常的。”黑明对《新闻周刊》记者说。

八年抗战,中国军民死伤3500万人,很多尚还是少年的中国士兵,开始在一场接一场的抗日战役中出生入死,经历战争的惨烈与残酷。

老兵:郑恒标



郑恒标,100岁。当年参加过淞沪会战。据他回忆,当时淞沪会战十分惨烈,一个师几千人的消耗要按小时来计算,像一个大熔炉。当时的步兵拿日军的装甲车毫无办法,只能在地上挖坑,然后藏在坑里,等装甲车开过时,用手抓着手榴弹,和日军同归于尽。

老兵:林孝祥



林孝祥,水雷兵。当时,他要在长江内布水雷。因为白天有日军飞机,他们只能晚上活动,在冰冷的长江水里待4到5个小时布雷。他说差点冻死好几次,经常是被捞上来时已经不省人事,人都是僵硬的。

战争给老兵们留下一辈子的伤病甚至残疾,抗战结束以后,很多在战争中存活下来的军人,带着记忆和伤痛回到老家。

老兵:李步宏



李步宏,现居江西九江。当年在安徽临水跟日本人打仗,结果没想到日军飞机扔下大量毒气弹,致使当时200多人全部失明。直到2个月后,他的眼睛才能模模糊糊看到一点。与他聊天时,黑明发现他始终在流泪。他脱离部队后,一再一个农村里,按照退伍军人的标准,民政部给他发500块钱的生活补贴。

“我们拜访的100位老兵里面,生活状况的悬殊有些还是比较大,其中有52位,可能一个月收入在500元以下。他们的养老,其实跟多数的农村老人一样,基本靠子女。”王龙志说。

黑明说,他采访过的这些老兵,现在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人都不在了。他觉得,抗日战争,是每一个老兵的胜利,希望通过拍摄和写作的方式让他们进入历史

王龙志说,这些老兵把军人的荣誉看得很重。比起助养金来,他们更看重来自于国家层面的认可,他们只是希望就是能够把他们的故事,原原本本的给记录下来,让更多人看到。

编导手记

他们出生在动荡年代,大多家庭贫苦,扛枪上战场抵抗侵略,尚且少年。与母亲一别匆匆,不知何时归途,何年相见。赴国难此去经年,残酷战争年代苦难言诉,转眼中年。大时代命运沉浮,为国赴死却成匪,或海峡相隔半世纪不得相见,或归故里战战兢兢难逃劫难连连,带着战争残疾与痛的记忆沉默而生,晚景苍凉无依,仍期盼重拾军人的荣耀与尊严,老兵百年人生多艰可嗟叹。

视频/李瑾 徐新 彭裔然 王志坚 桑梦媛

微信策划/宣霁佑 张大鹏 徐新

点击“阅读原文”,一起向抗战老兵致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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